
从小吧,俺就羡慕英雄,带上红领巾,觉得俺象刘文学,穿上军装,觉得俺象雷锋,戴上安全帽,觉得俺象王进喜,连拉屎,都觉得俺坐着那姿势象张海迪。
俺想当个英雄,想拦惊马,可遇到的马车,没一匹马毛了地。跟女朋友大冬天地逛公园,俺的眼睛都没闲着,特意瞄一眼湖面有没有冰窟窿,里面有没有落水儿童。
那么多年了,俺啥也没赶上,老天爷不长眼,没给俺当英雄的机会。
再后来,口袋里的钱紧巴,俺就光顾着挣钱了,当英雄的宏韬大略,慢慢地忘到了脑后。
有一天俺对文学产生了浓厚地兴趣,就开始读俺小时候读的小人书,从俺家楠木书柜地最深处,找到了文学巨作《刘文学》。
不知咋地,几十年后读刘文学,就不象当时那么冲动了。俺就想,那狗地主为啥掐死刘文学,为了一篮子辣椒,值得吗?在那个年代,如果刘文学去告状,地主成分地人偷生产队的辣椒,闹个家破人亡也说不定,这么一想,倒觉得那狗地主掐死刘文学,真有点正当防卫地味道了。刘文学也是的,小孩子家家地何必非要参与那么残忍地政治运动,因为几个辣椒,把人逼到死路呢?!
后来听一哥们儿忽悠刘胡兰的故事,说刘胡兰被俘,问什么她都说不知道,后来壮烈牺牲了。当刘胡兰的妈妈见到毛主席的时候,激动地老泪纵横:“毛主席,您老人家要为我们做主啊,俺胡兰这孩子死地冤啊,她那么小,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!”你想想啊,当时革命形势那么复杂,党组织不会把很多重要的秘密告诉年仅16岁的孩子吧?!
现在的县太爷呼风唤雨的,各乡都有业余丈母娘,人们就非常怀念当年焦裕禄地纯洁,就编了一个段子,说焦裕禄有次回家探亲,探亲前到医院检查身体。
医生:“您的肺病很严重,回家以后不能同房。”
焦裕禄:“不能同房怎么办?大冬天地,让俺住马路上啊?”
医生继续解释:“不是不能同房,就是说,不能和你老伴儿同床。”
焦裕禄:“俺家简朴,只有一张床,不能同床,俺就只能睡在地上了。”
医生一看这书记把精力都用在革命事业上了,其他方面基本是木头,干脆就直说吧:“我是说,你回家探亲可以,但不能性交!”
焦裕禄大怒:“咱得肺病怎么地了?给老祖宗丢人了?凭什么不让俺姓焦?”
酒桌上地哥们儿们大笑,饭都喷出来了。
焦书记真那么纯洁?还是俺们的宣传把英雄神话了,才有今天这样搞笑的段子吧?!
茶前酒后,关于英雄地段子越来越多,有说董存瑞是人体炸弹,搞自杀性袭击,还有说黄继光怎么可能堵枪眼呢,打了江山让现在的干部肥吃肥喝?傻B呀?那一定是冲锋地时候,一不小心,被树枝绊倒在枪口上地。
咱对这样的说法都不同意,用现代人的聪明,怎么能解释历史的问题。要是放在现在,还能有上甘岭战役吗?那狡猾地美国鬼子,如果在上甘岭下摆上办公桌,给所有参加战役地人办理美国绿卡,自然就化干戈为玉帛,然后黄继光搂着黄头发老外,合影留念,全都笑嘻嘻地。
时代变了,报纸上就讨论过,一个前程无量地大学生,是不是应该为抢救八十岁的落水农民牺牲地问题。小精英救老农民,当英雄该不该做亏本地生意?真是市场经济哈,问题越来越充满理性,也越来越复杂,等俺再遇到落水地,得先给落水地发个调查问卷:什么文凭?什么地位?先整明白,俺值不值得豁出命去救你!
当英雄是越来越不好当,可也有容易地。最近地震就涌现出一个三岁小孩,躺在担架上给解放军敬礼。那给宣传地,感天地泣鬼神,今年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基本就是他了。俺就弄不明白,按说三岁的孩子比大人的思维简单,他的敬礼怎么反而更有份量呢?假如,俺让范跑跑拿块巧克力给他,他是不是也会敬礼?!
英雄俺是学了不少了,他们基本都没啥缺点,都是在真空里长大地。比较差距,人家是神,俺是人,俺想成英雄,腾云驾雾地,恐怕得下辈子的事儿了。但毕竟英雄是少数,焦裕禄也不能代表县委书记,俺看见的县太爷,基本上都是坐小车、抽中华,吃喝玩乐全报销的。跟他们比,俺还是坦然得富富有余。
俺把英雄,只当做天上下凡地七仙女,董永命好,但不是所有的农民都能摊上的。要想解决中国农民的问题,你总不能让老天爷跟下伞兵似的,一个劲往下投七仙女。最现实的办法,不是树立焦裕禄,而是管住县太爷。
俺不想当英雄了,也不指望大家都成英雄,都飘到天上去,谁来脚踏实地?俺倒希望大家都是普通人,一摞钱摆在台上,大伙都想揣了去。然后就建立起一个把人人都当成坏人的监督体系,让这个体系天衣无缝,让谁想揣都揣不去,让整个社会,谁想偷鸡摸狗都不成,谁再用公款抽中华烟,就把乌纱帽摘了去。我们不需要象培育试管婴儿那样去造英雄,那玩意儿是单件生产,造不了多少,解决不了大问题,我们只需要用一个完整的体系,把干部监管成称职的县长书记,这才是批量生产,才能解决为民执政的根本问题。

